第(2/3)页 然而尸体焚烧严重,血液样本难以提取,初步比对无法确定。 楚明漪不再纠结血字,转而观察那片焦痕。 焦痕位置在书桌与书架之间,形状扭曲,显示死者死前曾有过痛苦挣扎。 周围散落的灰烬多是纸张书籍,烧得并不彻底,依稀可见是些经史子集和诗词文稿。 “当日最先发现现场的是何人?”季远安问周伯安。 “是负责洒扫的书童墨香。”周伯安答道,“那日清晨,墨香如常来送热水,敲不开门,从窗缝看到屋内情景,吓得大叫,我们闻声赶来,破门而入,便见山长已遭不测。火已自熄,但余温尚在。” “门窗当时情况如何?” “门从内闩着,窗也紧闭。我们是撞开门进去的。” 又是密室? 楚明漪走到窗边。 窗户是向内开的木格窗,糊着高丽纸,此刻窗纸多有破损。 窗栓是木制的,并无破坏痕迹。 她推开窗,窗外是后院,种着些花草,并无高大树木或建筑可供攀爬。 “火起时,可有人听到异响或闻到异味?”楚明漪问。 周伯安回忆道:“那夜并无值夜的夫子住在附近,学生们也都在前院斋舍。后来询问,无人听到呼救或异常声响。至于异味墨香说,破门时闻到很浓的焦糊味和一种淡淡的、像是庙里香火的味道,但又有些不同,说不上来。” 庙里香火的味道? 硫磺燃烧后也会有类似气味,但更刺鼻。难道是磷粉混合硫磺燃烧的气味,被焦糊味掩盖了? 楚明漪仔细检查窗台、窗框,甚至窗外的地面,并未发现踩踏或攀爬痕迹。 凶手如何进入密室纵火,又如何离开?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书架。 书架靠墙而立,书籍排列整齐,但她走到书架前,仔细观察书架与墙壁的接缝处。 忽然,她在书架第三层与第四层之间,靠近墙角的位置,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灰尘堆积的缝隙。 缝隙只有发丝粗细,若非光线角度恰好,根本难以察觉。 她示意季远安过来,用手指轻轻叩击那处墙壁。 声音略显空泛,与周围实心墙的声音不同。 “后面是空的?”季远安神色一凛。 楚明漪试着推动书架,书架纹丝不动。 她沿着墙壁仔细摸索,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后面,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。 用力按下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一整面书架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,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! 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,里面是向下的石阶! “密道!”众人惊呼。 周伯安更是目瞪口呆:“这书房何时有此密道?学生全然不知!” 季远安立刻命人取来火把,率先进入密道。 楚明漪紧随其后。 密道狭窄潮湿,石阶陡峭,向下延伸约两层楼高,便到了尽头。 尽头处是一扇厚重的木门,门上无锁,轻轻一推便开了。 门外,竟是一间狭小的、堆满杂物的储物间! 看陈设,像是书院后厨存放腌菜坛子、旧桌椅的地方。 储物间有门通向外面,正是书院后院靠近围墙的偏僻角落。 “凶手从密道进入书房,杀害吴山长,纵火伪造现场,再从密道离开,从这储物间出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季远安走出储物间,看着不远处低矮的院墙,脸色阴沉,“好精巧的布局!这密道绝非近期所建,恐怕是书院初建时就有的隐秘设计。吴山长或许知道,或许也不知道。” “山长知道的可能性很大。”楚明漪道,“否则,他不会将书房设在此处。或许,这密道本是他用于紧急避险,或私下会见重要客人的通道。却被凶手利用,成了其丧命之所。” “能知道此密道存在,并加以利用的,绝非外人。”季远安目光锐利地扫向闻讯赶来的书院几位管事和夫子,“书院之中,恐怕有内应。” 众人面面相觑,皆面露惊惶。周伯安颤声道:“大人明鉴!书院上下对山长敬若神明,怎会有人勾结外贼,害山长性命?这、这密道学生实不知情啊!” “此事务必查清。”季远安道,“周学正,立刻将书院所有人员,包括夫子、学生、仆役,近三个月内的行踪、与外界接触情况,详细列册呈报。尤其是,是否有人与钱四海、周世昌或其手下有过接触,哪怕只是间接!” “是,是,学生这就去办!”周伯安抹着汗,慌忙去安排。 重新回到书房,楚明漪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书桌和书架上。 既然有密道,凶手进出便不再是问题。 那么,纵火手法呢? 磷粉硫磺如何引燃?为何只烧死了吴文渊,而未引燃整个书房? 她蹲在焦痕旁,仔细拨开灰烬。 在几片未完全烧毁的书页下,她发现了一些亮晶晶的、米粒大小的颗粒,正是磷粉燃烧后的残留!还有一些黄色的硫磺粉末。 磷粉和硫磺被混合后,放置在何处?如何确保只引燃吴文渊?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个造型古朴的铜质香炉上。 香炉里只有少许香灰,并无特别。 但当她拿起香炉时,发现炉底似乎比寻常香炉厚实一些。 她轻轻转动炉身,炉底竟然可以旋开! 里面是中空的,内壁沾满了硫磺和磷粉的混合粉末,还有一些黑色的、像是油脂燃烧后的残留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楚明漪恍然,“凶手将混合了磷粉硫磺,可能还有助燃油脂的‘火种’,藏在这个特制香炉的夹层里。香炉被提前放置在书桌上。当吴山长在书桌前坐下,或许习惯性地点燃熏香,或者凶手通过某种方式(比如密道)在远处操控,使香炉夹层机关开启,释放出‘火种’。磷粉遇空气自燃,引燃硫磺和油脂,瞬间燃起高温火焰,吞噬了近在咫尺的吴山长。由于火焰集中,且书房空旷,未能立刻引燃他物。等吴山长倒地身亡,火焰也因‘火种’耗尽而熄灭,只留下焦尸和周围烧毁的书籍。” 季远安走过来,看着那香炉:“好阴毒的设计!这香炉是吴山长平日所用吗?” 周伯安已被叫回,闻言仔细看了看,摇头:“山长不喜熏香,书房内极少用此物。这香炉学生似乎未曾见过,或许是凶手带来的。” 楚明漪将香炉小心收好,作为证物。 她又开始检查书桌抽屉和书架。 在书桌一个上锁的抽屉里(钥匙在吴文渊身上,已被烧毁),衙役撬开后,发现里面是厚厚一叠手稿,最上面一份,墨迹尚新,标题赫然是《盐政十弊疏》! 文中详细列举了当前盐税征收、运输、销售中的种种弊端,直指某些盐商与官吏勾结,侵吞国税,祸害百姓。 言辞犀利,证据详实,其中不少数据,竟与江临舟提供的账目、以及从钱府搜出的私账有吻合之处! “吴山长果然在暗中调查盐政!”季远安翻阅着文稿,神色震动,“这恐怕才是他招来杀身之祸的真正原因!钱四海等人,是怕他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,或者上达天听!” 楚明漪也拿起文稿细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