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黎明前的马蹄声-《匪祸天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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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抓了把炒面塞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
    炒面是绿珠亲手炒的,掺了芝麻和盐粒,很香。

    “知道当初我在草原,第一仗怎么打的吗?”我忽然问。

    陈五茅摇头。

    “对手是密陀罗的精锐,来势汹汹。”我咽下炒面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“我手下有个弟兄,叫胡老歪,是个老兵油子。开战前他跟我说:‘将军,这把要是赢了,回去你得请我喝最贵的酒。’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陈五茅问。

    “赢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但胡老歪没喝上那口酒——他死在冲锋的路上了,被三根长矛同时捅穿。”

    山坳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。”我看着陈五茅,“打仗这回事,怕没用。你越怕,死得越快。

    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该算的算清楚,该备的备周全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我握了握腰间的刀柄:“然后相信手里的家伙,相信身边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陈五茅沉默了很久,重重点头:“懂了。”

    歇了半个时辰,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我们抵达预定地点——一条叫“鬼见愁”的山谷。

    这名字不吉利,但地形好:两侧是陡坡,中间一条狭道,是运粮队的必经之路。

    高怀德带着人上去布防。

    特战营的人干活利索,不到一个时辰,二十架手弩全架在了两侧坡顶的隐蔽处,火药包埋在路上,用浮土盖好,留出引线。

    陈五茅的人负责堵两头。

    他在谷口摆了五十骑,全是使长矛的;谷尾放了三十骑,配了短弓。剩下的分成四队,藏在两侧林子里,等信号一起杀出。

    我在谷中段找了块大石头,爬上去,能看清整条山谷。

    马老六蹲在我旁边,手里拿着个牛皮水囊,但我知道里面装的是箭——他那个特制的三指箭囊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他忽然低声说,“东边三里,有鸟惊飞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暮色渐浓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。果然,有一小群乌鸦从林子里窜起来,在空中盘旋几圈,又落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尘不高,应该是步兵。”马老六眯着眼,“但从惊鸟的范围看……不少于五百人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斥候回报说运粮队约有三千护卫,分前中后三队,前后是步兵,中间是骑兵护粮车。

    看来这是前队到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,”我对身边的亲兵说,“放前队过去,不打。”

    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
    山谷里静得可怕,连马都不嘶了,只有风声呜咽。

    天彻底黑透时,前队通过了山谷。我借着月光数了数,大概六百人,装备普通,走得稀稀拉拉,显然不是精锐。

    又等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,闷闷的,像打雷。接着是马蹄声,整齐得多,也沉重得多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马老六的声音绷紧了。

    我趴在石头上,眯眼看去。

    嗯谷口出现了火把的光,先是几点,然后连成一线,最后汇成一片晃动的光河。

    粮车一辆接一辆,每辆车由两匹马拉着,车上盖着油布,堆得老高。车两旁是骑兵,清一色的铁甲,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一千骑兵,”我低声估算,“车……大概八十辆。”

    队伍行进得不快,但很稳。骑兵的眼神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坡,有几个还举着火把往林子里照。

    我的心跳有点快。不是怕,是那种猎物进套前的兴奋。

    粮队走到山谷中段时,最前面那辆车的马忽然惊了——不知踩到了什么,前蹄扬起,嘶鸣着往旁边窜。车夫拼命拉缰绳,车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我举起右手,猛地往下一挥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!”

    一支响箭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绿火。

    两侧坡顶,二十架手弩同时发射。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扎进骑兵队列里。惨叫声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“敌袭!结阵!”

    有军官在吼。骑兵的反应很快,立刻收缩队形,举起盾牌。但下一刻——

    “轰!轰轰!”

    埋在地下的火药包接连炸开。火光冲天,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。

    马惊了,嘶鸣着乱窜,撞翻了粮车。油布被点燃,火苗蹿起老高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陈五茅的吼声从谷口传来。

    五十骑长矛兵像一把尖刀,捅进了混乱的队伍。几乎同时,谷尾的短弓兵开始放箭,箭矢从背后飞来,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我从石头上跳下来,翻身上马,拔出寒冰宝刀。刀身在火光映照下,泛着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“特战营,随我冲!”

    高怀德不知何时已在我身侧,青芒剑出鞘,剑尖指向前方。八百特战营的老兵齐声应和,声音不大,但杀气冲天。

    我们像一股铁流,撞进了战场。

    第一个迎上来的骑兵是个大胡子,举着弯刀朝我劈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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